

一段情侶關係,差點燒成律師法重罪!沒有律師資格的陳姓女子,被控提供場地、拉客接案,還和陳姓律師男友抽成分潤,5年來宛如「地下合夥經營律所」,遭檢方依律師法起訴。不過士林地院審理後大逆轉,認定陳女雖有協助接案、處理行政,但沒有法律決策權,也沒有共同承擔盈虧風險,關鍵的「三成分紅」也被認定較像補貼費用,最終判兩人雙雙無罪,全案仍可上訴。
一場從戀人關係延伸出的法律合作,最終卻演變成一樁備受關注的律師法爭議案件。沒有律師資格的陳姓女子,被檢方指控自2018年至2023年間,提供辦公場地、設備,並利用自身人脈招攬法律案件,和當時身為執業律師的陳姓男友共同經營法律事務所,甚至按案件來源抽取三成酬金。士林地檢署認定,這樣的運作模式已經踩到《律師法》第129條第1項紅線,依「無律師證書者意圖營利與律師合夥經營事務所」罪嫌將兩人起訴。但士林地方法院審理後,卻對整起案件作出截然不同的判斷,認定雙方不具法律上真正的合夥關係,日前判決兩人均無罪,全案仍可上訴。
案件人物方面,女方為陳姓女子,並無律師證書,年齡未公開;男方則為陳姓律師,具有合法律師資格,年齡同樣未揭露。時間橫跨2018年至2023年間,地點則集中在台北地區相關法律事務所與法院審理場域,其中核心爭點發生在事務所實際運作的辦公空間內。表面上,這只是一間看似正常運轉的法律事務所,但檢方眼中,背後卻藏著一段「無照者借殼經營、律師掛名執業」的可疑合作模式。
依照士檢起訴內容,陳姓女子在2018年間與陳姓律師展開合作,由男方對外出名設立法律事務所,女方則在內部擔任「法務長」角色,不只提供辦公室地址,還負責購置設備、張羅行政資源,並透過自己的人脈與社交關係替事務所招攬案件。檢方進一步掌握資料認為,兩人之間並非單純助理與老闆的關係,而是已有某種分工明確、按件分潤的共營架構。尤其當案件由陳女牽線而來時,雙方還約定由陳姓律師分得七成報酬、陳女分得三成,這種分潤制度,在檢方眼中已不只是補貼行政支出,而是具有濃厚合夥色彩的利潤分配。
檢方認為,若一名沒有律師資格的人,不只提供場地與設備,還實質參與案件招攬、取得報酬分配,等於已經把法律專業執業變成合夥經營,這不只是形式問題,更可能直接動搖社會對法律服務專業性的信任。也因此,檢方將此案視為損害司法威信的案件之一,強調《律師法》之所以限制無照者與律師合夥經營,就是要避免法律業務遭不具資格者滲入操控,造成民眾誤信與風險。
然而,案件進入偵查與法院審理階段後,兩名被告的說法始終一致喊冤。陳姓律師辯稱,事務所自始至終都是由他獨資經營,從接案、評估、報價到後續法律策略,全數由他單獨決定。之所以把事務所設在陳女經營的公司地址,只是因為兩人當時是男女朋友關係,為了節省租金與行政開支,才共用空間、借用人力與設備。換句話說,在他口中,這不是事業合夥,而是情侶間的資源互相支援。
陳女方面則透過辯護律師蘇奕全主張,自己從頭到尾只是扮演行政助理與前端聯繫的角色,內容包含接電話、收發信件、初步整理案情,或者協助安排見面時間。至於最重要的核心問題,包括到底接不接案、律師費要收多少、法律策略怎麼走,全都掌握在陳姓律師手上,她根本沒有權力拍板,也不可能主導法律業務。至於那被外界高度放大的「三成費用」,辯方則解釋,性質比較接近介紹案件後對應的場地與管銷補貼,而不是共同經營下的盈餘分紅。
法院審理後,真正讓全案翻轉的關鍵,在於對「合夥」二字的法律認定。士林地院指出,依照《民法》上的合夥概念,必須是雙方互約出資,共同經營一項事業,並且對事業成敗具有共同利害關係,也就是不只共享利益,還要共擔風險與虧損。法官認為,從卷內證據來看,陳姓律師在2019年至2024年間的總執行業務所得高達895萬餘元,但由陳女轉介的案件收入只有約82萬元,兩者金額相差將近10倍。更重要的是,陳姓律師自行接下的案件收入,全數由他個人獨享,並未與陳女共同分配,顯示整體事務所收益來源並不是全面共享。
法院也進一步檢視雙方實際運作方式。根據相關證人證詞,陳女確實曾協助先行了解客戶案情,也會與客戶做初步接觸,但只要進入核心環節,例如案子要不要接、報價怎麼定、後續法律意見如何形成,最後都必須由陳姓律師本人定奪。換句話說,陳女或許在外圍協助上手很深,但她沒有實質法律業務的決策權,更不像檢方所指稱那樣與律師平起平坐、共同經營法律事務。
另一個讓法院傾向無罪的重要理由,是雙方從未簽訂任何合夥契約,也沒有約定如果事務所虧損時要如何分擔。法官認為,一段真正的合夥關係,不可能只講利潤怎麼分,卻完全沒有談到風險怎麼扛。如今從證據看來,兩人之間雖有合作、互助、金流往來,甚至存在以案件為基礎的比例給付,但這些現象仍不足以直接推論成為《律師法》所要處罰的「無證書者與律師合夥經營事務所」。
畫面若拉回法庭,這起案件的張力其實不小。一邊是檢方試圖把一段戀人合作拆解成違法營利架構,另一邊則是兩名被告不斷強調,那只是資源共享與行政協助。法庭上圍繞著場地、設備、人脈、介紹案件、三成分配等細節反覆攻防,看似只是數字與身分的爭執,實際上爭的是法律執業界線到底畫在哪裡。尤其「法務長」這個頭銜,更讓外界直覺產生模糊空間,也讓整起案件多了幾分灰色地帶的壓迫感。
關鍵語錄方面,陳姓律師主張「事務所是我獨資經營」,強調登記在女友公司地址只是為了節省開銷;陳女辯方則指出,她只是從事助理工作,三成費用只是補貼租金與管銷。反觀檢方立場則十分明確,認為雙方有分潤制度、有共同提供勞務與場地,已足以構成《律師法》所禁止的合夥經營。最終法院則用更冷峻的法律標準回應,認定雙方欠缺利潤共享、風險共擔與經營決策參與,無法成立合夥關係。
後續影響上,這起判決不僅讓兩名被告暫時卸下刑責壓力,也可能成為未來類似案件的重要觀察指標。因為在實務上,不少法律從業場域確實存在行政助理、案件介紹、共享空間、成本分攤等模糊合作模式,界線一旦不清,很容易踩上《律師法》爭議地帶。如今法院判決無罪,代表檢方若要再往上級審上訴,勢必得提出更強而有力的證據,證明雙方確實具備共同經營、共享盈虧的實質合夥關係。
整起案件到這裡,已從一段男女朋友間的事務所合作,演變成法律專業邊界如何認定的真實對撞。看似是情侶一起打拼,差一步卻可能變成刑案被告;看似是三成補貼,進了法庭卻成了合夥分紅的關鍵證據。只是目前就士林地院的判決來看,法官最後仍選擇站在嚴格證據與法律構成要件的一側,認定罪證不足,讓兩人雙雙獲判無罪,但這場攻防,顯然還沒有真正畫下句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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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侶合作:陳女被控與律師男友在2018年至2023年間共同經營法律事務所。
檢方起訴:檢方認為她無律師證照卻提供場地、拉案分潤,涉嫌違反律師法。
三成爭議:若案件由陳女牽線,雙方曾約定由律師拿七成、陳女分得三成。
辯方喊冤:兩人主張只是情侶間資源共享,陳女僅負責助理與行政工作。
法院逆轉:法官認定雙方沒有共享盈虧與共同決策,難認屬法律上的合夥。
全案未定:士林地院判決兩人均無罪,但檢方仍可依法提起上訴